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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之星”沉船事件伦理分析

        工程实践是人类社会最基本的实践活动,工程伦理问题是工程实践中的道德问题的总和。随着我国工程建设的迅速发展,尤其是大型工程项目的不断兴起,工程伦理问题也逐渐凸显。由于工程具有区别于其他职业的重要特征 ,即其对社会和人类有着重大的影响,所以工程伦理有着重大意义 。《工程伦理》一书最主要的特点是强调案例的重要性,为了更好的识别伦理问题,可以通过案例分析加深对工程伦理的认识和了解。

        本文以“东方之星”沉船事件为案例分析对象,对“东方之星”客轮沉船事件进行调查和原因分析,并从工程伦理角度对事故进行分析。首先,分析案例的背景和相关基本概况,包括客船信息、游客信息、事件经过和事件伤亡。其次,在分析事故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时,通过把“东方之星”沉船事件案例与工程伦理理论相结合,主要从技术伦理、环境伦理、社会伦理和工程师的职业伦理四个方面,分析该事故中存在的相关伦理问题。最后,对该事故进行伦理反思,以此次沉船事件为警戒,为预防此类事故的发生,从工程伦理的角度出发,提出工程事故防范相关措施。这对保护广大人民的人身安全与健康,维护社会稳定,对国家和人民来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0. 引言

         2015 年 6 月 1 日 21 时 30 分许,隶属于重庆东方轮船公司的”东方之星”客轮。在从南京驶往重庆途中在监利段遭遇由突发罕见的强对流天气(飑线伴有下击暴流)带来的强风暴雨袭击,导致船舶失控、最终该轮在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长江大马洲水道(长江中游航道里程 300.8km 处)翻沉,造成特别重大灾难性事件,其中遇难者达 442 人,仅有 12 人成功获救。事件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均做出重要批示。在这次事件应急处置工作中,有关方面反应及时,救援有序,措施得方,并在第一时间向公众传递第一手公开、透明的信息。

         此次事件在当时产生很大的社会影响,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很多人因此失去了生命。世界上不存在与伦理无关的工程,随着工程对人类社会和自然环境的影响日趋加深,工程实践中的伦理问题日益突出,对传统的工程教育提出了严峻挑战,因此工程伦理教育也越发显的更加重要。本文以“东方之星”沉船事件为案例分析对象,详细分析案例的背景和相关概况,以及事故中存在的各种问题上,通过把“东方之星”沉船事件案例与工程伦理理论相结合,从技术伦理、环境伦理、社会伦理和工程师的职业伦理四个方面分析该事故中工程伦理缺失的问题,从中得到警告启示。

1.  东方之星”沉船事件案例背景

1 .1 东方之星轮基本简介

       “东方之星轮”隶属于重庆东方轮船公司,该公司成立于 1967 年,是经营长江旅游客运的国内高级船务公司,系重庆市国有重点水运企业,共有“东方之珠”、“东方之星”、“东方王子”、“东方皇苑”、“东方皇宫”5 艘国内游轮。该轮船长 76.5 米,总吨2200,型宽 11 米,型深 3.1 米,核定乘客定额为 534 人。该船于 1994 年建造,属于使用 15 年以上的客船,中间曾进行翻修,但尚未到达 30 年的客船强制报废年限。客轮只设一、二、三等舱,船上配有 GPS 导航系统、卫星电视、电话、卡拉 OK 厅等设备设施。游轮曾被交通部评为“部队文明船”。

        东方之星轮曾进行过四次技术改造,1994 年,东方之星客轮试水;1997 年,对船体进行了包括重新设计、涂装等大改造作业;2004 年,重庆提出“星级游轮评定标准”,游轮升级;2014 年重庆对游轮标准新提升,其中包括装潢、卫生间设置等。改造增加污水处理装置,禁止将粪便等排进长江。东方之星轮配有 1 个船长加 3 个大副、3 个舵工;在自然航行的情况下,船上操作一般由大副轮流进行, 船长主要对整艘船进行巡逻和监督工作,轮机长也会辅助船长进行巡逻作业,但一般在第一层巡逻;每天 24 点之前,船长和轮机长不会睡觉。

图 1-1 东方之星轮

1.2 东方之星 沉船事件

        2015 年 5 月 28 号,东方之星轮在从南京出发,中途还停靠了南京多个港口。根据报道,东方之星的乘客多为六七十的老年人,此外还有三名未成年儿童,最小的年仅 3岁。由于客轮上大多是老年人,事件发生在晚上 9 点半,很多人都已经休息。2015 年 6 月 1 日 21 时 30 分,东方之星客轮在从南京驶往重庆途中突遇暴雨强对流天气,在长江中游湖北监利水域倾覆。当时客轮上总共有 454 人,倾覆事件造成 442人遇难,仅有 12 人成功获救。这是一起与恶劣天气相关的典型灾害性事件。根据当时湖北省气象局监利站天气实况监测显示,在 1 日 21—22 时,小时雨量达 64.9mm,22 时后,间歇 1 小时无雨,23 时后降雨再次加强 ;此外,1 日 20—21 时, 监利极大风速6.8 米 / 秒(4 级 风 ),21—22 时, 极大 风速 10.2 米 / 秒(5 级风)。

        2015 年 6 月 2 日 1 时许,长江干线水上搜救协调中心接报,重庆东方轮船公司所属旅游客船“东方之星”轮在长江湖北监利段,突遇罕见强对流天气瞬间翻沉。调查报告认定,最终导致东方客轮翻沉是由突发罕见的“飑线伴有下击暴流”带来的强风暴雨袭击所致。

图 1-2 东方之星客轮航行路线

图 1-3 打捞中的东方之星客轮

1.3 东方之星沉船应急救援情况

        事故发生后,湖北省启动突发事件一级应急响应,成立水上搜救指挥部。 长江航务管理局和省、荆州市、监利县已调集力量在现场开展紧急搜救。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部队、地方政府、志愿者为主的多方力量立即展开了一场有力、有序、有效的救援工作。 湖北组织预备人员 58 人、武警 1000 人、公安干警 600 人、群众 1000 余人在事发江段开展巡查,全力配合水面搜救。 湖南方面出动安监、消防、公安、医疗等多个部门的大量人员和装备参与救援。

         在此次救援工作中,中国人们展示了强有力的奉献精神,不分昼夜,全力以赴的寻找幸存者。这次救援工作有以下几个特点,首选是救援力量专业。 事故发生后,救援和应急处置工作迅速展开。参与救援的力量由部队和地方共同组成。搜救队伍集结了工兵、防化、卫生、特战、舟桥等专业力量。军方从海军舰队、海军工程大学和广州军区调动了 180 余名潜水员。投入的救援设备包括空军直升机、舟艇,工程机械,起重船等。可以说事故的救援依靠的就是专业的救援力量和装备。其次是大量志愿者参与。“东方之星”客轮翻沉事件发生后,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民间的“正能量”。大量的志愿者参与了此次的救援工作。民间蛙人自愿加入打捞工作,两天下潜 300 分钟;湖南省红十字蓝天救援队打捞到 3 具遇难者遗体;在湖北监利当地 1.2 万党员干部和志愿者的帮助下,1600 多名乘员家属得到了妥善安置。以上等等事迹,充分反映了志愿者队伍在救援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最后是注重心理防护。 此次事故救援,将心理防护工作放到了极为重要的位置。国家卫计委专门成立了一支由 50 名专业医师组成的心理干预小组,用以做好乘客家属心理抚慰和情绪疏导工作。

2 东方之星”沉船事件 存在的主要问题

2.1 沉船事件主要特征

        “东方之星”沉船事件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财产和精神损失,伤亡情况惨烈,几乎整个客轮的人都在这次灾难中丧命。在此为“东方之星”号客轮翻沉事件中遇难的人们致哀!

        此次事故产生的灾难性特点,具有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灾难瞬时发生。此次“东方之星”客轮突遇龙卷风,客轮一分钟内倾覆,倒扣在水面上,瞬间遭到毁灭性打击,巨大的冲击波,导致人员大量伤亡,很难有逃生的机会。第二方面是救援难度高。依据媒体报道,“东方之星”客轮翻沉后,主管部门接报,立即赶赴现场开展搜救。然而由于沉船已位于水面之下,现场救援十分困难。第三方面是人员伤亡大。 此次沉船事故客轮载客 454 人,遇难 442 人,整船超过 97%的乘客和工作人员在事故中失去了生命。

2.2 沉船事件事故调查

        事件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做出重要指示,要求国务院即派工作组赶赴现场指导搜救工作,湖北省、重庆市及有关方面组织足够力量全力开展搜救,并妥善做好相关善后工作。同时,要深刻吸取教训强化各方面维护公共安全的措施,确保人民生命安全。 李克强总理立即批示交通运输部等有关方面迅速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力量,争分夺秒抓紧搜救人员,把伤亡人数降到最低程度,同时及时救治获救人员,给遇难者家属和社会公众一个负责的交代。

        经过调查,调查组认定,“东方之星” 号客轮翻沉是由突发罕见的强对流天气—飑线,伴有下击暴流带来的强风暴雨袭击导致的一起特别重大灾难性事件。“东方之星”轮航行至长江中游大马洲水道时突遇飑线天气系统,该系统伴有下击暴流、短时强降雨等局地性、突发性强对流天气。受下击暴流袭击,风雨强度陡增, 瞬时极大风力达 12—13 级,1 小时降雨量达 94.4 毫米。船长虽采取了稳船抗风措施,但在强风暴雨作用下,船舶持续后退,船舶处于失控状态,船艏向右下风偏转,风舷角和风压倾侧力矩逐步增大,船舶最大风压倾侧力矩达到该客轮极限抗风能力的 2 倍以上,船舶倾斜进水并在一分多钟内倾覆。

        调查组还查明,“东方之星” 号客轮抗风压倾覆能力虽符合规范要求,但不足以抵抗所遭遇的极端恶劣天气。 船长及当班大副对极端恶劣天气及其风险认知不足,在紧急状态下应对不力。调查组在对事件从严、延伸调查中,也检查出重庆东方轮船公司、重庆市有关管理部门及地方党委政府、交通运输部长江航务管理局和长江海事局及下属海事机构在日常管理和监督检查中存在问题。调查组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规定,建议对船长张顺文给予吊销船长适任证书、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由司法机关对其是否涉嫌犯罪进一步调查;鉴于当班大副刘先禄在事件中死亡,建议免于处理。调查组还建议对检查出的在日常管理和监督检查中存在问题负有责任的43名有关人员给予党纪、政纪处分。责成重庆市政府按照有关规定对重庆东方轮船公司进行停业整顿。

3 工程伦理技术分析

        从上述事故发生原因和事故中存在各方面的问题可以看出,此次事故的发生涉及方方面面,各个单位。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无论是监理部门、设计部门还是施工单位都存在大量问题。下面主要从工程伦理中的技术伦理、环境伦理、社会伦理以及工程师的职业伦理四个伦理问题进行简要分析。

3.1 技术伦理分析

        工程活动是一种技术活动,而人是技术运用的主体,同样的技术,因建造者和组织者的不同,建造的工程千差万别,同时,人还具有选择运用何种技术,将技术运用于何种环境的自由。可见,工程技术活动牵涉到伦理问题,工程中技术的运用和发展离不开道德评判和干预,道德评价标准应该成为工程技术活动的基本标准之一。

        以东方之星沉船事件为例进行工程伦理分析,从技术伦理角度进行分析。其一,人是技术活动的主体,从社会利益和个人利益进行分析。首先,作为工程技术的主体,在进行设计时必须要把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贯彻以人为本、生命至上的伦理准则。但是,现实中还是存在于社会利益冲突的以免,当涉及到个人利益时,在道德伦理方面可能就会为了个人利益,在工程技术上偷工减料,马虎失误,最后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拿东方之星沉船事件的案例来说,当时东方之星号客船翻沉事件发生后,中国主流媒体的报道速度快,对于沉船原因众说纷纭,在技术方面负责人面临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经调查,沉船原因是突遇罕见强对流天气导致。虽然,此次事件不存在技术问题,到从伦理角度考虑,必须把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图 3-1 技术伦理舆论压力图

3.2 环境伦理分析

        环境伦理问题是一个现代化的问题,它涉及人与自然环境的道德关系,是一个对现代工程既重要又容易被简单化的问题。所以,一个好的工程必须满足环境伦理的基本要求,我们必须认真对待工程活动的环境伦理问题。

        环境包括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对于自然环境是我们无法控制和改变的, 以 6.1 长江沉船事件为例,经国务院调查组调查认定,“东方之星”号客轮翻沉事件是一起由突发罕见的强对流天气带来的强风暴雨袭击导致的特别重大灾难性事件。调查组认定,“东方之星”号客轮航行至长江大马洲水道时突遇飑线伴有下击暴流袭击,瞬间极大风力达12-13 级并伴有特大暴雨。调查组查明,该客轮抗风压倾覆能力虽符合规范要求,但不足以抵抗所遭遇的极端恶劣天气。从环境伦理的角度分析,此次事件虽然不是人为导致的,但从这此重大事故也给我们极大地教训。

        “东方之星”沉船事件,教训深刻,引人深思。本次沉船事件应急气象服务主要启示有 :

        (一)在气象服务中,切实把防灾减灾放在首位,主动服务,高度重视分类灾害性天气预警预报服务,增强预警产品的针对性 ;

        (二)加强业务流程和制度建设,规范化服务 ;

        (三)注重提高服务能力和水平,如在预警气象灾害时,提醒防范可能伴随的其他灾害 ;

        (四)规范应对媒体和社会公众的信息发布,加强调查研究,以事实为依据,不发布与事实无关、未经调查分析的任何信息。

图 3-2 沉船时雨量分布图

3.3 社会伦理分析

        工程是人产生性的社会实践活动,所以一定会和社会打交道,从而产生了社会伦理问题。社会伦理一般涉及到人与人的道德关系。在本次“东方之星”沉船事件中,充分体现出社会人士的热心和无私奉献的精神。以下多个方面体现出社会伦理中的人为关怀。

        社会各方都积极援助,多个部门支援搜救;潜水员多次下潜搜救幸存者;海陆空三军及武警部队全力以赴,不抛弃、不放弃;舟桥部队连夜架桥;水电部队紧急抢通“生命通道”;各方积极行动,全力提供气象、电力、通信、燃油、饮水等保障;长江防办三次调度,减少三峡水库下泄流量;空中水面联合对下游江面进行搜救;对遇难家属等受损方进行公正补偿安置;当地车辆免费接送乘客家属,对家属进行心理辅导。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同时,社会舆论方面也没有过度报道,产生社会恐慌。东方之星”沉船事件多场新闻发布会重点是:抓住公众所关心的事项,舆论在“东方之星”号救援过程中几乎没有形成对救援过程有影响的负面舆论。主要围绕着救援工作的最新动态和公众急于了解、关心的问题予以公布和回应。给了公众足够的心理认同,起到了很好的解惑作用,有效的引导了公众舆论的方向。

3.4 职业伦理分析

        当前我国工程技术获得了飞速发展,但与此同时带来的工程伦理问题也不断凸现。工程师作为工程的重要主体,理应承担起其伦理责任。工程师的职业伦理是工程伦理考察工程实践的核心 。

        对于此次沉船事件,在遭遇下击暴流之前,应该已经能够感受到天气情况非常恶劣了,当时为什么没有停航?此次事件发生突然,船舶顷刻翻沉,绝大多数人员都在舱室内,很难逃出。对于船长能够逃生是偶然也是幸运,一是求生欲,二是源于对船舶的了解。但是,出于工程师的职业伦理,此次沉船事件,相关人员还是难逃责任,此次事故中共有 45 人受处罚,

        1、东方之星游轮的大副在航行过程中没有及时规避风险,面对紧急状况应对不利,鉴于刘先录已经遇难,免予追究责任。

        2、东方之星轮船长被吊销船长证书,并由司法机关进一步调查。事发时对极端劣天气及风险认知不足,紧急状态下应对不力。

        3、东方轮船公司安全技术部副主任兼体系办主任覃玉平给予党内严重警告,撤职处分。

        4、重庆市常委,万州区委书记王显刚给予党内警告。

        职业伦理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对风险承担责任。所以船上相关负责人员应该注意以下三点:首先,风险通常是难以评估的。其次,存在着不同的可接受风险的定义。在处理风险的过程中,有一种强烈的量化思维,这使得他们对一般公众的关注不够敏感。最后,船上相关人员要有意识接受相应的工程伦理教育和培训,提高自身的伦理素养,发挥工程伦理在实践中的有效性。

4. 结论与启示

         随着工程对社会、自然的影响力日益加深,工程实践中的伦理问题越来越突出。开展工程实践的工程伦理分析,可以尽可能地规避技术、社会风险和协调利益冲突,有利于工程实践活动的顺利推进。

        本文以“东方之星”沉船事件为案例分析对象,通过对工程伦理的技术伦理、环境伦理、社会伦理和工程师职业伦理的角度出发,对此次沉船事件进行分析。得到以下启示:1.加强水上安全管理;2.加强安全培训,明确工作责任;3.提高海上安全性,提高警惕;4.加大安全宣传,提高安全意识。总的来说,伦理的原则是定性的,而公程建设则更重视定量评价。但由于对工程多元价值及环境影响等的定量判断还没有统一的认识,因此进行伦理分析与决策时尚存在很多困难。对于此次“东方之星”沉船案例,工程伦理应该涵盖的主要内容,还需要不断讨论,希望此案例可以让我们得到警告。

5. 思考题

      (1) 结合本文“东方之星”沉船事件案例,从伦理角度思考这次事故中,人在自然面前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2) 你认为在此次沉船事件中,公众参与在此次工程风险评估中起到什么作用?

      (3) 你认为在本案例中,工程师应该承担哪些伦理责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