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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程伦理角度分析广州地铁21号线隧道塌方

        工程伦理学是伦理学的一个分支学科,是以工程活动中的社会伦理关系为对象进行系统研究和学术建构的理工和人文两大知识领域交叉融合的新学科。随着我国经济建设的快速发展,在工程实践中,工程技术人员的职业道德问题日渐突出,社会要求对科技工程专业的学生进行职业道德教育。社会上全国性事故的接连发生,迫使大众关注工程伦理问题。

        本文以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塌方事故中存在的具体问题为例,对工程伦理的基础理论和工程师的职业伦理道德进行探讨分析,指出工程实践活动中所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如工程伦理教育与实践相脱节、工程师责任模糊不清等,从而引发人们对工程伦理的深入思考。本文着重于在工程伦理与科学技术之间寻求一个制衡点,从而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

        本文主要介绍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塌方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事故发生后,对各部门谎报实情的处理结果。第三部分主要介绍了工程伦理的基本定义,分析了工程师所需要承担的伦理责任。第四部分运用工程伦理的方法来指出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塌方事故中所存在的工程问题。

0. 引言

        随着事故的频繁发生,人们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工程伦理问题上,发现工程伦理问题不仅仅是理论问题,还是实践活动中的现实问题,为解决我国工程事件中的工程伦理问题,我们需要进一步工程伦理进行探讨,形成与中国国情相适应的一套理论体系。

1.  案例背景

         2018 年 1 月 25 日 17 时 10 分,广州市轨道交通 21 号线水西站至苏元站区间左线盾构机带压开仓动火作业时,焊机电缆线短路引发火灾,3 名仓内作业人员失联,施救过程中土仓压力急速下降,掌子面失稳,突发坍塌,造成 3 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 1008.98万元。

        事故发生后,项目施工单位中铁十四局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公司)相关人员采取非常规手段,销毁事故有关证据,清洗事故现场痕迹,篡改事故发生时间,谎报称“事故发生于 2018 年 1 月 26 日 7 时 20 分,事故地段作业过程中突发坍塌,造成 3 人被埋”,隐瞒事故真相,试图逃避责任追究;项目监理单位广东至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艺公司)、劳务分包单位广州穗岩土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岩公司)默认、配合施工单位谎报事故,严重干扰事故调查处理工作;后有群众举报,经调查核实,事故真相得以还原。

        该起事故共对 22 名事故责任人和 3 家涉事企业提出处理意见。其中,将参与谎报事故的隧道公司项目部执行经理等 5 人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给予隧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等17 人党纪、政务处分或其他问责处理;依法对隧道公司、至艺监理、穗岩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实施行政处罚。

        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塌方事故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使得公众不得不在伦理困境中进行伦理反思,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需要用工程伦理作为理论支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决现存的一些伦理问题。

2. 工程伦理与工程师伦理

2.1 工程伦理的基本定义

        随着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很多的大型工程开展起来,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变化无一不体现着科技水平的迅猛发展。科学技术的发展在改善了人们的生活,提高了人们的生活质量的同时,也带来了很多的负面影响。然而,科学技术的中性论认为,科学技术本身是没有负载的,它所体现出来的善与恶取决于它自身的运用。

        近年来,动车追尾、隧道塌方、桥梁坍塌等事故的发生,对社会的经济,环境等方面都造成了系列负面影响,由此人们慢慢将关注点转到伦理问题上。

        工程伦理是指在工程中获得辩护的道德价值,它将工程问题上升到道德高度,既有利于提高工程从业人员的道德水平,又有利于规避工程风险的道德规则与行为规范。工程伦理自 20 世纪 70 年代起,工程伦理学在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开始兴起。经历了 20世纪的最后的 20 年,工程伦理学的教学和研究逐渐走入建制化阶段。

       工程伦理制约着工程活动中不规范行为,同时也有利于工程决策者做出合乎伦理准则的决定。陈万求认为,工程伦理学作为应用伦理学,具有鲜明的现实价值和实践意义。工程伦理教育对于工程师的培养和工程实践具有重要意义,它不仅关系到工程师自身伦理素养和社会责任的提升,而且通过工程这一载体,关系到经济社会与自然的和谐发展。

2.2工程师伦理的基本定义

        工程师的伦理行为是工程师作为道德主体出于一定目的能动地改造特定对象的活动。在大众的认知中,工程师是指某工程实践中的专家,在传统的工程师职业理念中包含了两方面的内容:一是专业的技术知识,二是职业伦理。而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现代赋予了工程师职业更多的内涵,给工程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工程师的伦理责任主要可以分为三个方面:工程师的职业伦理责任、工程师的环境伦理责任、工程师的社会伦理责任。工程师在工程实践活动中是不可缺少的,他们是确保技术改革最终造福人类的人,因此,工程师伦理是社会中不容忽视的一个话题。

3. 工程伦理技术原因分析

3.1 工程伦理的教育问题

       现代工程的规模越来越大,各种技术越来越综合,工程本身越来越复杂,对社会和自然的影响也越来越深远。然而,工程伦理的教育却一直处于被忽略的状态。近年来,随着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工地”,工程活动中的安全事故却被屡屡爆出,发生频率和死亡人数也不断被刷新。在不缺技术、不缺资金的今天,如此多的工程却未经的起质量的检验。在之前召开的清华大学工程伦理教育论坛上,研究生院院长杨斌曾直言当今工程教育中缺乏伦理思考。

        当今社会,中国正逐渐实现从工程大国向工程强国的转变,所谓的“强”不再仅仅是专业知识、科学技术上的发展,更是价值和理念的提升。如果一味地将专业技能作为考核工程师的唯一标准,忽略工程伦理的教育,将来必定会有更多的工程事故发生。

3.1.1 工程伦理教育与实践相脱节

        在我国,大多数的工程伦理课程都是由偏文类的教授所教,而这些教授往往都停留于理论阶段,缺乏实践经验,倘若学生仅仅是通过理论教授的方式来学习知识要点,缺少培养实践能力的环节,他们的创新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就很难被激发出来,所有的工程伦理教育也就会变成“纸上谈兵”,所以在实际生活中,也就不能运用工程伦理知识来处理实践活动中的问题。

        据调查显示,工程理论与工程实践脱节的现象不仅在高校中发生,在工程从业人员中也有道德素质低的情况。1999 年 1 月 4 日,建成仅 3 年的重庆綦江彩虹桥突然坍塌,40 人死于非命。调查结果显示,此次事故存在监管薄弱、技术缺陷的问题,但实际上是工程伦理意识的严重缺失。

        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不仅安全管理不到位,事故发生后,负责人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谎报实情,这完全就是缺乏工程伦理道德的表现。对工程师的行为,应加强舆论监督,确保工程伦理应用到实践中,从而降低工程事故的发生率。

3.1.2 忽略工程伦理教育的跨学科性

        工程活动是技术要素、经济要素、社会要素、自然要素和伦理要素等多个要素的集成。其中,伦理要素强调的是工程师在实践活动中是否能正确行事,它对于实践活动的顺利开展是必须的。工程伦理是基于人文和科技教育的学科,往往要解决来自不同领域的各种问题,更需要以其他学科为基础进行研究。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陈刚教授在《工程伦理学与可持续发展》一文中,在借鉴加拿大工程伦理学教育的基础上,对我国工程伦理学在学术上的发展和制度上的构建提出了独到的见解,接着讨论了工程伦理学与生命伦理学和理论伦理学的关系,最后指出,科技与人文的和谐是社会和谐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代工程伦理缺失的根本是长期以来我国工程伦理教育发展的迟滞。现代社会的市场化和官僚化、现代科技的去道德化和功利化,消解了当代大学生的人文精神追求;科学主义至上的教育理念导致大学生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缺失。

       在现代社会中,“重理轻文”的思想似乎越来越普遍,很多人对科学技术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却忽略了人文科学的教育。事实上,科学技术是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手段,人文科学是为认识世界提供正确的思想方法,两者密不可分。因此,我国高校学生在致力于自身的专业技术学习的同时,也不能忽略工程伦理的教育,只有这样,在面对现实生活中的复杂情况时,才能做出正确选择。

        当代社会很多工程师都能将自己投入到技术研究中,却很少有人能注重自己的道德伦理提升,所以在工程实践活动中,时常有事故发生,引起社会舆论,造成经济损失,甚至是人员伤亡。

3.2 工程师的伦理责任问题

        价值标准的多元化与人类的现实生活的复杂性常常会导致人们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即需要人们在两个都有价值的东西值进行选择,有时是善恶之间的选择,有时则是善善之间的选择,这边会让人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困境,即伦理困境。在菲利帕·福特1967 年发表的《堕胎问题和教条双重影响》中曾提到“电车悖论”,这是伦理学上著名的“两难”思想实验,即一辆电车刹车失控,无法停止,此时轨道的尽头绑着五名工人,与此同时,有一条侧轨,侧轨的尽头则捆绑着一名工人,如果进行换轨,便可以牺牲一人救下五人。显然,人们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进行选择。

        本次事故不是一次简单的塌方事故,而是一次人为事故。这起事故暴露出相关参建单位法律意识淡薄、谎报事故,安全管理混乱、主体责任不落实,忽视施工中的重点安全风险辨识管控,安全设备故障、应急装备缺失,以及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违规作业等突出问题,教训极为深刻。事实上,在事故发生前的每个细节都可以通过人们尽心尽责的履行各自的职责而避免,但遗憾的是,没有人去这样做,也没有人会猜到会发生这样严重的后果。

3.2.1 责任主体的集体化

        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使得现代很多的工程项目都是大型、非线性的复杂系统。日益加强的专业化和分工的不断细化,使得很多的个体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庞大的整体,这就导致了个体的责任难以确认。很多大型的工程项目都是由众多的工程师分工合作完成的,他们往往会只关注自己的设计领域,从而忽略部分给整体带来的影响。现代社会中往往会出现权责不清的现象,从而出现无从追责的情况。

        广州地铁21号线隧道塌方事故共对22名事故责任人和3家涉事企业提出处理意见。其中,将参与谎报事故的隧道公司项目部执行经理等 5 人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给予隧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等 17 人党纪、政务处分或其他问责处理;依法对隧道公司、至艺监理、穗岩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实施行政处罚。

3.2.2 利益冲突与价值选择

        工程伦理强调如何公平公正的处理工程中的各项利益关系,其中主要包括工程师与雇主、同事、下属间的利益关系,工程师自身与工程项目的利益关系以及工程与自然的关系等等。在工程实践活动中,工程中的相关人员在设计、决策、管理等阶段都需要和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因此,人们常常需要在利与义中进行选择。然而,很少有人能抵挡住外界的各种诱惑,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做违反工程伦理的事情。

        工程师在社会中有着一定的地位,他们有着追求自身利益的权力,但与此同时,作为集体的一份子,他们又具有职业良心的基本权利、出于良心的拒绝之权利以及职业认同的权力。当今世界是一个竞争激烈的大环境,因此工程活动中的“利己原则”和伦理活动中的“利他原则”便产生了冲突。利己原则是指把利己看作人的天性,把个人利益看作高于一切的生活态度和行为准则。在工程活动中,可以通过不履行他对雇主或公司的义务来获得自身利益,其主要表现形式有贿赂、回扣等。利他原则是指为了使别人获得方便与利益,尊重他人利益的行为,出于自觉自愿的一种有益于社会的行为。在工程实践活动中主要表现为视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满足雇主需求等。

        在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塌方事故中出现了谎报事情的情况,项目施工单位隧道公司相关人员采取非常规手段,销毁事故有关证据,清洗事故现场痕迹,篡改事故发生时间,隐瞒事故真相,试图逃避责任追究;项目监理单位至艺公司、劳务分包单位穗岩公司默认、配合施工单位谎报事故,严重干扰事故调查处理工作。很显然,部门与部门之间必然存在着很多利益关系,为了维护自身利益,选择了违背自己的价值观。

3.2.3 角色与义务的冲突

        社会工作者在社会中往往会扮演多个角色,而不同角色所需履行的义务之间可能会存在冲突,从而陷入伦理困境之中。工程师作为社会工作者中的一员,同样也会遇到上述问题。现实生活中,大部分的工程师都是雇员,在工程实践活动中,他们往往会与管理者的意见发生冲突,此时,他们既要对职业负责,又要对雇主负责,这便会使他们陷入两难的困境之中。

        在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塌方事故中,有些干部本身便是工程师,一方面他们应该优先考虑社会利益,把安全摆在第一位,另一方面,他们作为主要负责人,为了加快建设进程,片面追求速度,忽略了安全管理重要性。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4. 工程伦理问题的解决措施

4.1 加强工程伦理教育

        工程伦理学是新兴的交叉学科,如果没有体制上的支持是很难维持的。在国外,很多高校都将工程伦理纳入了必修课程,鼓励学生在重视专业知识技能提高的同时,也要重视学生职业道德素质的培养。我国应当借鉴外国的案例,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制定有关工程伦理教育的政策,加强学生的伦理意识。另外,也要对工程师进行工程伦理教育,让他们从事故中学习,吸取经验教训,在实践中提高伦理道德修养。

4.2 信息公开

        在工程实践活动中,由于公众和工程师们的视角不同,利益偏好也不同,在工程决策之前应将工程的目标、设计思路、技术可行性和可能存在的问题和困难客观地公开,鼓励公众提出不同的意见,这有利于决策者站在不同角度考虑决策方案,获取更全面的信息,有效地发现问题,进而促进设计方案的改进,甚至可能避免错误方案的执行。

5. 结论和启示

        我国科学技术迅速发展,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工程奇迹,然而,工程技术发展所面临的伦理问题却一直被忽视,本文通过把广州地铁 21 号线隧道塌方事故与工程伦理理论相结合,对该事故进行伦理反思,探讨工程师在工程实践中的过程中的社会责任以及工程伦理教育的重要性。我们需要将工程伦理运用于实践中,重视工程伦理教育,从事故中吸取经验教训并提出解决伦理问题的方案。

        西方国家用几百年走完的路程,我们用几十年来追赶,忽视客观规律的行为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本文从工程伦理和工程师伦理的角度进行了分析,从工程伦理的理论上升到实践案例进行探讨,但由于能力有限,关于工程发展面临的伦理问题以及对策问题阐述不到位,在工程伦理学领域还需要进一步的深入研究。

6. 思考题

       (1)什么是伦理责任?

       (2)工程师需要承担那些伦理责任?

       (3)怎样才能避免利益冲突?